在德黑兰，人们不得不过着双重生活。像一个法国朋友说的那样，OUTDOOR和INDOOR，这里的人们每天都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间游走。

OUTDOOR，女人们被裹在长长的头巾之下，低头急走，巴士上她们与男人分开，坐在车厢的后面；男人们不能与女人在公众场合有任何亲密动作，我第一次出于礼貌向一个伊朗男人伸出右手时，对方双手合十低头细语：“对不起，我们的宗教要求我们不能在公共场合与陌生女子握手。”同样因为伊斯兰教义的规定，伊朗全国禁酒，也不许跳舞，街上找不到一家酒吧或者迪厅。也因为伊朗与美国关系的特殊性，全国找不到一家KFC，麦当劳或者是PIZZA HUT。

但是INDOOR，他们喝可乐，吃汉堡PIZZA，抽美国烟，女人们摘下头巾，露出各式新潮发型，朋友们见面不论男女，都要左右脸颊互吻三下（比西班牙人还多一下）；衣着上女人想怎么穿就怎么穿，长靴短裙爱露哪露哪，去贾法家拜访那天，他的夫人甚至大冬天在家里穿着吊带背心迎接我们。至于酒水歌舞，禁酒不等于没有酒，朋友们毫不讳言：在德黑兰任何一个地方，20分钟内就可以搞到你所能想到的任何一种烈酒和毒品，而且价格低廉，听说一个嫁到德黑兰的美国妞甚至自己在家里做私房红酒。德黑兰的私人PARTY上，人们畅饮狂舞，不会输给任何一个城市。在这里，年轻人的娱乐是相对私密的，这种私密活动有时也规模浩大，MD说他们朋友间经常会组织500甚至1000人的私人PARTY。

初到伊朗，当我听着也看着这些让人大跌眼镜的INDOOR范儿时，总是很轻易地就忘了那些OUTDOOR的禁忌：和朋友一起在外面吃饭或者聊天时，我总是手舞足蹈地忘了头上的头巾，他们不时低声提醒着：“厄，FRIDA，把你的头巾往下拉一拉。”“FRIDA，你最好把脖子也遮一下。”“FRIDA！你的头巾哪去了？！”烦死人了简直，我又不是穆斯林，为什么外国女人在这也得戴头巾？我不要戴了！朋友们大惊失色：“我们也不喜欢，但你最好还是戴着吧，如果被警察看到你不带头巾，第一次罚款，第二次直接拖进监狱。”那什么，我还是戴吧，NND。但我仍然戴得不得要领毫无章法，经常不小心就滑到肩膀上，然后就一路都有人对你做出双手捧头的姿势来提醒你。

我一直在想，如果可以选择的话，应该没有女人会选择生活在德黑兰，不许女人在阳光下展露身体和秀发简直就是暴殄天物，对女人来说可惜，对男人来说更可惜！我戴了一个星期的头巾就已经要精神崩溃了，那些每天都必须戴头巾终年不得在街上露脖子、胳膊和小腿的女人是怎么过来的呢？事实是，那些终年不得在街上露脖子、胳膊和小腿的戴头巾的女人还在这里生活着，尽自己所能地美丽而快乐地生活着。 而"禁忌"唯一的好处,就是让人们有了打破禁忌的快感.

在德黑兰，我再次明白了一条法则：在外面，做别人让你做而你也不得不做的，在家里，做自己想做的。离开德黑兰，我们其实也在做一样的事情。